2025年第4期
·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 周年专栏·
流动圣雄：《甘地自传》与战时中国
邱雪松（5）
以“退却”作深入：沙汀战时返乡的文学选择及逻辑
叶 丽（15）
《荷花淀》是如何写出的
——论孙犁从晋察冀到延安的文学转变
刘晓航（26）
世界意识、文明自觉与21世纪中国的世界文学观建构
张 珂（36）
表层的跨文化诗学：文艺复兴文学的中国知识贡献重估
周云龙（47）
论朱光潜意象概念的三重意义
郭勇健（57）
钱锺书对德国诠释学传统的接受
——兼论以“阐释之循环”批判戴震及乾嘉汉学的理路与缘由
张露露（68）
重省实验美学研究的哲学基础
郭玉越（79）
“反向殖民”书写及其“文明中国”构想
李永东（89）
中国现代散文总集选本的经典建构与选学转型
汪文顶（100）
当代文学研究的史学理论视野
程光炜（111）
从隐逸到沉浸：阿城赓续中华文化传统的文本实践
田美莲（122）
中国故事、中国文法与中国情感
——由贾平凹《河山传》探讨一种“中国性叙事”的可能性
丛治辰（134）
20世纪八九十年代通俗文学期刊与大众文化生活
尹 林（146）
中国网络文学的文化出海及海外传播实践
王婉波（157）
从礼学到诗学：“缘情”说的理论旅行
程苏东（168）
思厥先祖：两周时期族源谱系的话语建构与嬗变
尚 洁（180）
心境的山水
——开元政争与王维早期诗歌再探
韩 达（190）
从“山林”到“台阁”：宋元易代时期复古诗学的兴起与理论转向
林 立（201）
从“章回体”到“长篇小说”：清末民初小说文体观演化的一种路径
王文娟（213）
编后记 224
·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 周年专栏·
流动圣雄：《甘地自传》与战时中国
邱雪松
内容提要 20世纪三四十年代风行世界的《甘地自传》是安德鲁斯的缩改本。对印度独立进程的追踪，九一八事变的刺激，自传书籍消费生产的积聚效应，诸种因素的叠加使得中国汇入此全球性的书籍环流。自1932年此书被翻译为中文起到1948年止，共有五种译本出版。中译本嵌进民族危机时刻，在跨语际实践中各式救亡理念以译序、跋文、札记、书评的形式纷纷登场。同时，副文本潜在地传递了个体的情怀志向、学术家事乃至私心隐痛，与传记构成了互文性的张力关系。安氏《甘地自传》的中国旅行显影了彼时中国思想文化的断裂、重组乃至更新，成为需要认真辨析的时代文本。
关键词 战时中国；《甘地自传》；书籍环流；时代文本
作者单位：南开大学文学院
以“退却”作深入：沙汀战时返乡的文学选择及逻辑
叶 丽
内容提要 返乡是文人知识分子在战乱中流亡、迁徙的路径选择之一。抗战初期，沙汀由前线回到延安，随后又从延安返回家乡四川。这一连串的后退，于沙汀而言是特定历史情境下的人生选择，也常被看作是一种“可羞的退却”。综观沙汀的“退却”以及返乡之后迎来创作高峰的历程，可以发现在他“返乡”的背后存在着发生于文学观念内部的思想轨迹。由延返川后，沙汀书写后方、暴露黑暗的写作愿景在这一时期大后方文艺界的“转型”中找到了存在的合理性，其“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看得更深一点”的文学观念与助益抗战的宏愿实现了契合，这也预示着沙汀现实主义创作观念走向自觉与成熟。
关键词 沙汀；返乡；文体选择；大后方抗战；现实主义文学观
作者单位：中央民族大学文学院（在读博士生）
《荷花淀》是如何写出的
——论孙犁从晋察冀到延安的文学转变
刘晓航
内容提要 《荷花淀》的诞生及其展露的艺术特质，与孙犁1944—1945年延安之行所引发的文学空间的变化密不可分。从晋察冀到延安的空间转移，使作家对潜在读者的判断发生了变化，孙犁面向延安、重庆讲述“敌后”故事的新立场，使他能够以更广阔的视野、超越日常经历的方式处理小说世界。他在延安时期对章回体“英雄传奇”的阅读、理解和摹写，则使其小说获得了英雄主义与浪漫传奇的因子。孙犁在延安追忆冀中故事的远距离想象，也使其创作的思维方式发生了变化。正是在新的叙述立场、文体经验与思维方式的综合影响下，孙犁的写作改变了囿于晋察冀敌后经验的过于质朴与纪实的特征，走向情感的浪漫与文风的跃动，《荷花淀》由此得以诞生。
关键词 《荷花淀》；孙犁；延安之行；艺术转变
作者单位：山东大学文学院（在读博士生）
世界意识、文明自觉与21世纪中国的世界文学观建构
张 珂
内容提要：百年来，中国比较文学学科史上有两次重要的文明自觉论述与实践：19、20世纪之交，随着对近代意义上的文明概念的使用，中国人的世界意识开始凸显，文明自觉得以发生，初步构筑了肯定中华文明世界性价值的世界文学观。20、21世纪之交，在全球化加速的背景下，世界意识与文明自觉又以“文化自觉”命题引起学界广泛讨论，进一步建构了立足中国、面向世界的世界文学观，其影响延续至今。两次关于文明自觉的论述，都离不开特定历史时期世界意识的觉醒、激荡与内化。世界意识是推动文明自觉的根本要素之一，对于构建不同历史时期的世界文学观意义重大。从世界意识与文明自觉的角度，回顾相关论述与思考，可以从中吸取建构21世纪世界文学观的重要力量。
关键词：世界意识；文明自觉；文化自觉；世界文学；比较文学学科史
作者单位：中央民族大学外国语学院
表层的跨文化诗学：文艺复兴文学的中国知识贡献重估
周云龙
内容提要 中国知识构成文艺复兴文学的部分灵感来源，但彼时欧洲对中国的认知尚处于蒙昧阶段。这为评价文艺复兴文学的中国知识贡献带来了难度。既有研究受制于实证主义的知识禁令，执着于揭示文学符号背后预设的深刻内涵。这与东方主义批评倚重的“压抑假说”不谋而合。文艺复兴文学里零星的中国元素不仅没有深度，而且是对深度的消解，其诗学意义在于其物质性表层本身。这种脱离了参照系的符号物质性，赋予文学以触感。文艺复兴文学里的中国知识漂浮在符号的隐喻—诗意系统之外，其表层性的跨文化界面，呼唤着触感阅读方式。以表层的跨文化诗学为视域，中国元素在物质性与符号性之间形成流动的触感，为重估中国在欧洲近代化进程中的知识贡献提供了有益的角度。
关键词 文艺复兴；中国知识；表层；触感空间；跨文化诗学
作者单位：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
论朱光潜意象概念的三重意义
郭勇健
内容提要 朱光潜是意象美学的创始人之一，但他对意象概念并没有给出严格界定。为了把握朱光潜意象概念的意义，可将它置于艾布拉姆斯的“四要素”理论框架中，并将艾布拉姆斯的“作品”置换为“审美经验”。朱光潜的美学系统以审美经验为中心，指向世界、艺术家、欣赏者三个要素。在关注审美经验的世界要素时，意象亦即“形象”；在关注审美经验的艺术家要素时，意象相当于“心象”；在关注审美经验的欣赏者要素时，意象可理解为“形式”。朱光潜主张审美即“形象的直觉”，形象与意象同义。前期美学对“物本身”和“形象”的分别，与后期美学对“物甲”和“物乙”的区分有明显的延续性。对于作为心象的意象，朱光潜有两种言说方式，一是心理学的论述，二是诗学的论述。朱光潜主张“内容应该是情趣，形式应该是意象”。将意象概念引向形式这层意义的思路始于朱光潜对克罗齐美学的批判。意象概念的三重意义，即形象、心象、形式，都与西学有很深关联，应当说是将西学本土化的一个典型案例。
关键词 朱光潜；意象；形象；心象；形式
作者单位：厦门大学中文系
钱锺书对德国诠释学传统的接受
——兼论以“阐释之循环”批判戴震及乾嘉汉学的理路与缘由
张露露
内容提要 钱锺书对“阐释之循环”的接受并非学界一般认为的直接来源于狄尔泰，而是经由伽达默尔《真理与方法》的介绍返回到德国古典语文学、历史学与生命诠释学传统。在海德格尔存在主义语言观的启发下，钱锺书网罗理董，会通中西，将18世纪以来欧洲学者关于语言和思维关系的探讨熔铸进对戴震及乾嘉汉学的批判之中，形成了《管锥编》《谈艺录》中独特的综合了语言文字、文体语法和情理之学的“解会赏析之道”。晚年的钱锺书大量阅读现代学者汇编的诠释学文献，从其阅读书目与笔记可看出他对德国诠释学兴起、发展及在欧美之余波流脉的持续关心与深切领会。
关键词 钱锺书手稿；“阐释之循环”；狄尔泰；戴震
作者单位：上海大学文学院
重省实验美学研究的哲学基础
郭玉越
内容提要 实验心理学美学研究和神经美学研究同属于实验美学研究这个大范畴。二者前后相续之局面的形成，从表面上看是因为实验手段的更新，深究其内里就会发现也是基于相应哲学观念的转变。费希纳“自下而上”的实验心理学美学研究，并不是一种实证性研究，而是要通过处于“下”位的实验调查，来论证和拱卫居于“上”位的美之灵魂，其哲学基础是神学。泽基开创的早期神经美学研究，借用并改造了康德哲学的理论资源，以绘画艺术的色彩和形式为分析对象，以探查人脑构建“现象界”的认知规律为研究目的，其潜在基础是认知哲学。时下的神经美学研究，在启用和重释“还原论”这一概念的基础上，逐渐形成了以大脑神经学实验为方法、以解决美学问题为中心任务的实证研究模式，其哲学基础是事关人类过去与未来的生物学哲学。对实验美学之哲学基础的重省，有助于在“两种文化”之间寻求更多的沟通和共识，并最终将神经美学研究推向一个更高的维度。
关键词 实验美学；哲学；自下而上；现象界；演化生物学
作者单位：中国海洋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
“反向殖民”书写及其“文明中国”构想
李永东
内容提要 近代中国的自我定位，在殖民与被殖民之间滑动，由此产生了“反向殖民”的想象性叙事。中国文人效仿“西方时间”的文化逻辑，发明了“孔子纪年”和“黄帝纪年”，确立了“中国时间”的主体地位。同时通过空间的比邻、并置和对照关系，反转中国与西方的权势地位，呈现了“文明中国”形象。采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理路，实现了中西殖民身份的反向建构。“文明”资格重置后，西方人成为有待教化的对象，中国人的角色则由“制夷”变为“教夷”。近代中国的反向殖民叙事，逆写、解构、超越了西方文明和帝国权势，构想了“文明中国”的生成路径。“反向殖民”书写的研究，构成了对文明等级、西方“标准”等观念和思潮的反思与批驳。
关键词 反向殖民；文明观念；文明中国；半殖民；帝国主义
作者单位：西南大学文学院
中国现代散文总集选本的经典建构与选学转型
汪文顶
内容提要 中国现代散文总集选本，以《中国新文学大系》三辑散文选和《中国现代散文选》七卷本为突出代表，体现了分期分类选本和断代统编选本两个系列的编纂成就，标志着现代散文经典体系的成功建构和中国散文选学的现代转型。通过统计分析和比较研究，可以发现散文选本以选寓评、选评互证的批评特性和披沙拣金、集粹传播的经典化功能，及其建构文学散文范畴观和以个性风格为核心标准的现代特征与价值导向。
关键词 现代散文；总集选本；批评特性；经典体系；现代转型
作者单位：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
当代文学研究的史学理论视野
程光炜
内容提要 近年来，随着当代文学研究工作的深入，如果仅仅满足于对一般材料的爬梳和勘误，或只专注于琐细史料的考辨，对持续加强文学史研究的剖析力度和深度，显然是不利的。事实证明，对材料加以适当的理论透视，能够克服这一局限。因此，引进经典历史哲学、中外史学理论的研究规律和方法，必然会愈来愈受到学界的重视。在此通过结合具体例证进行史学理论方法的探讨，意图完成史学理论视野的建构，并进而对这一过程中出现的新问题予以辨析和阐释。
关键词 当代文学研究；史学理论视野；对话性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
从隐逸到沉浸：阿城赓续中华文化传统的文本实践
田美莲
内容提要 根植于中国传统文化，当代文学型构出深邃而悠远的审美格调与文本空间。阿城的文本实践，既赓续传承着传统文化，又展示出其对传统文化进行当代转化的自觉与从容。其主题意旨体现在乡村与城市、现实与传统、文化传统与当代文化的交融之中。沉潜入文化传统，阿城始终对其满怀热情，将熔铸了生命感悟的自在自为理念，导入对世俗生活的理解并进而将其置入文本空间。阿城的写作始终恪守中华文化的精神根脉与文化逻辑，探寻世俗经验、生命体验与中华文化观念的联结，呈现从隐逸到沉浸的精神气质，最终实现对中华文化的返归与本土化构建，其中蕴含对传统文化赓续传承路径的思考。其对自在自为世俗空间景致、文化传统等所作的探索与文本实践，对当下的创作具有启示意义。
关键词 阿城；世俗文化；中国传统文化；生态文化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文学院、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
中国故事、中国文法与中国情感
——由贾平凹《河山传》探讨一种“中国性叙事”的可能性
丛治辰
内容提要 贾平凹始终致力于思考和书写当下现实，讲述“中国故事”，为当代文学开拓新鲜的文学资源。在《河山传》中，他将城市化与农民进城视为改革开放过程中的重要命题，立体地书写了40余年来波澜壮阔的历史，揭示了这一进程中社会结构与精神结构的变化。在叙事手法上，他自觉地意识到小说形式与技巧背后的深层文化动因，着意采用“草蛇灰线”“白描”等中国传统叙事中最经典的方法，状写世态人情，发掘出“中国情感”中最为动人的深情与信义。《河山传》以“情义中国”作为因应城乡变动的理想方案，以贯注“中国情感”的“中国文法”更加深入地讲述“中国故事”，从而为“中国性叙事”提供了一种可能与示范。
关键词 贾平凹；《河山传》；中国故事；中国文法；中国情感；中国性叙事
作者单位：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
20世纪八九十年代通俗文学期刊与大众文化生活
尹 林
内容提要 20世纪80年代开始，通俗文学期刊大量创刊。首先，这些刊物通过中国故事、法制文学、校园文学、青年文学、科学文艺等科教性概念，聚合了科幻、悬疑、武侠、青春等商业因素，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文学类型融合模式，涵盖了务实的社会功能和浪漫的理想叙事。其次，女性、青年、学生等群体的专门杂志形成了雅俗共赏、寓教于乐、老少咸宜、注重生趣、呼应“四化”和改革精神的审美特征，为塑造社会主义新人做出了贡献。再次，文摘类期刊丰富了传播形式，实现了纸媒时代的最大传播效能。最后，通俗文学期刊拓展了改革开放后的文学格局，完成了纯文学期刊—类型文学期刊—群体类杂志—社会综合文摘的辐射式全覆盖传播，立体地丰富了大众文化生活，具有雅俗相融、传播新知的文学史意义。
关键词 故事传奇；群体杂志；文摘期刊；传播力；文艺大众化
作者单位：山东大学文学院
中国网络文学的文化出海及海外传播实践
王婉波
内容提要 近年来，中国网络文学出海取得了阶段性成功，从“作品出海”走向“模式出海”“生态出海”。当前，中国网络文学已成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的重要载体。中国网络文学在海外传播中展现了中华文化的海外生长性及话语建构，借助多样运营模式、学术研究与关注、作家作品的新闻报道与自媒体传播、内容出海及本土化演绎等路径，中国网文出海推动了中华文化的国际传播，也助推了文化的消费和再生产。世界各地读者的共鸣也展现了中国网络文学在情感表达方面的共通性。在此过程中，其展现出从“跨文化传播”转型升级到“转文化传播”的发展可能。
关键词 中国网络文学；文化出海；海外传播；转文化
作者单位：河南工业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从礼学到诗学：“缘情”说的理论旅行
程苏东
内容提要 “缘人情而制礼”是战国秦汉礼学中的重要论题。圣人既认可情欲的合理性，又担心其流衍乱俗，因此通过对人情的潜心体会和理性把握，制作礼文对其加以整齐。此外，《春秋》公羊学也以“缘心”“缘情”作为圣人判定是非、确定辞例的依据，其过程同样强调对人情的自觉反思。“情”由此成为一种认知对象，“缘情”也成为汉儒论礼、论法的习语。陆机将这一理论援入诗学领域，改变了“诗长于质”的传统《诗》学论述，在强调对情感加以把控、体味的同时，突出诗歌语言的修辞学价值，建构起适应文人诗的新型诗学理论。从“言志”到“缘情”，诗学观念转变的关键不在于“情”“志”内涵的差异，而是从自然之“言”到自觉之“缘”的转变，以及背后诗歌创作主体的变化。
关键词 言志；缘情；陆机；《文赋》；礼学
作者单位：北京大学中国古文献研究中心、中国语言文学系
思厥先祖：两周时期族源谱系的话语建构与嬗变
尚 洁
内容提要 两周族源谱系话语建构的内在结构和组织方式分别是感生神话、禅让传说和黄帝一元帝系。感生神话是族源谱系话语建构的基点，其神圣地位分别源于宗教祈子仪式、天命转移叙事和现实政治实践。从感生神话到禅让传说的转变依托于感生神话的退行与内化，前者以禅让话语创制阶段的禹由“天之子”向“人之子”的转化为标志，后者以禅让话语运行阶段的契、后稷等“天之子”服事“人之子”为标志，完成两种话语方式的交接。帝系话语对感生话语和禅让话语的改造呈现双线并置、虚实交错的格局。
关键词 族源谱系；感生神话；禅让传说；黄帝一元
作者单位：复旦大学出土文献与古文字研究中心、“古文字与中华文明传承发展工程”协同攻关创新平台
心境的山水
——开元政争与王维早期诗歌再探
韩 达
内容提要 王维早期的诗歌创作对君臣关系有十分深入的思考，这是贯穿其一生创作的重要话题。开元十年（722）的济州之贬，既是使王维受到朝堂争斗波及的关键事件，也对其诗风的形成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围绕王维这一时期的诗歌创作，重新考订其贬谪济州的行旅路线、诗作次序与地点，可以发现其山水书写中的景情同构、工笔直描以及突入性视角等特点，及其与迷惘徘徊的仕进心态之间的密切关联。通过还原其政治遭际、旅途情境、曲折心境与诗艺革新之间的复杂关系，可揭示出王维早年形成的思想底色在其前后期创作中形成的延续性的特质，提供一种整体性的研究视野。
关键词 王维；开元政争；山水行役诗；君臣关系
作者单位：中国政法大学人文学院
从“山林”到“台阁”：宋元易代时期复古诗学的兴起与理论转向
林 立
内容提要 宋元时期官僚系统取代士大夫精英政治的历史进程造成了诗歌与诗人的边缘化。“山林”诗人群体由此在宋末兴起，以“诗穷”说非议上层士大夫的诗歌活动。元初科举废止进一步造成了“山林”诗人群体的壮大与“山林”诗学的复杂化。一方面，复古思潮在“山林”诗学中兴起，关于“古”的争议催生了元代诗学的“宗唐得古”论。另一方面，江湖诗人自“山林”中分化而出，成为领袖元中叶诗坛的“台阁”群体。面对“山林”诗学的质疑，台阁诗人从“宗唐”转向“得古”，以《诗经》立论、批判“诗穷”说，完成了复古诗学自“山林”至“台阁”的理论转向。这是“山林”“台阁”这对诗学概念及相应诗人群体形成的历史过程，也是此期复古诗学兴起的重要线索。
关键词 山林；台阁；复古诗学；诗穷说
作者单位：香港中文大学中国语言及文学系
从“章回体”到“长篇小说”：清末民初小说文体观演化的一种路径
王文娟
内容提要 清末民初，长篇幅小说之文体观念经历了复杂演化：受“小说界革命”思潮工具理性影响，以叙事容量契合现代性诉求为前提，具备白话语体和“说书人”叙述双重特征的“章回体”从传统文类秩序的边缘向中心移动，成为清末报刊征文广告的主要类型与小说出版广告的重要卖点。思潮消退后，报刊征文观念主要受传播媒介制约，“篇幅”特征因直观而备受青睐，由此，“章回体”被赋予了“章回小说”与“长篇”的双重属性，且后者逐渐取代前者在报刊广告中的核心位置。清末民初之际，以“长篇”/“长篇小说”成为报刊栏目作为重要表征，“长篇小说”逐渐成为专有名词，并在挪用西方“novel”的文体特征而获得丰富内涵后，实现了术语化，自此开启了与“novel”的对译。
关键词 章回体；长篇小说；文体观；清末民初
作者单位：湖北大学文学院
本期文章，围绕抗战文学与文化空间、跨文化诗学、文学研究的理论视野、中华文化赓续与传播、文学观念演变等论题展开深入讨论。
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 周年专栏”中，刊发邱雪松《流动圣雄：〈甘地自传〉与战时中国》、叶丽《 以“退却”作深入：沙汀战时返乡的文学选择及逻辑》、刘晓航《〈荷花淀〉是如何写出的——论孙犁从晋察冀到延安的文学转变》三篇论文。邱雪松认为，20世纪三四十年代《甘地自传》在中国的复译现象，体现了文化抗战的翻译策略，是对反抗外来侵略的民族呼声的呼应。叶丽重新解释沙汀在抗战初期的返乡问题，认为这一“退却”源于作家文学观念的内部逻辑，同时大后方文艺界的“转型”为其写作找到了存在的合理性。刘晓航对孙犁《荷花淀》的诞生作了发生学的考察，认为其独具一格的艺术特质来自新的叙述立场、文体经验与思维方式，而这与作家1944年—1945年延安之行所感受到的文学空间密不可分。
关于跨文化诗学，张珂《世界意识、文明自觉与21 世纪中国的世界文学观建构》、周云龙《表层的跨文化诗学：文艺复兴文学的中国知识贡献重估》等论文作了讨论。张珂认为，中国比较文学学科史上有两次重要的文明自觉论述与实践：19、20 世纪之交初步构筑了肯定中华文明世界性价值的世界文学观；20、21 世纪之交以“文化自觉”命题进一步建构了立足中国、面向世界的世界文学观。周云龙提出“表层的跨文化诗学”命题，以此来解释文艺复兴文学对中国元素的吸纳，为重估中国在欧洲近代化进程中的知识贡献提供了新的角度。
在当代文学研究领域，学者们分别聚焦于理论建构、文化赓续和海外传播等问题进行思考。程光炜在《当代文学研究的史学理论视野》一文中，试图引进历史哲学、中外史学理论的研究规律和方法，与当代文学研究对话，以建构当代文学的史学理论视野。田美莲在《从隐逸到沉浸：阿城赓续中华文化传统的文本实践》中，讨论了阿城写作的精神特质，认为作家始终恪守中华文化的精神根脉与文化逻辑，探寻世俗经验、生命体验与中华文化观念的联结。王婉波《中国网络文学的文化出海及海外传播实践》认为，网络文学的海外传播取得了阶段性成功，从“作品出海”走向“模式出海”“生态出海”，展现出从“跨文化传播”转型升级到“转文化传播”的态势。
对于文学观念的演变及其历史内涵，学者们作了剖析。程苏东《从礼学到诗学：“缘情”说的理论旅行》认为，“缘情”是汉儒论礼、论法的习语，陆机将这一理论援入诗学领域，突出诗歌语言的修辞学价值，建构起适应文人诗的新型诗学理论；从“言志”到“缘情”，诗学观念体现出从自然之“言”到自觉之“缘”的转变。王文娟《从“章回体”到“长篇小说”：清末民初小说文体观演化的一种路径》从报刊广告切入，讨论了古今中西交汇的历史背景下“章回体”“长篇小说”等文体概念的演变历程。
从上述成果来看，对于抗战时期文艺的研究有助于我们返回历史现场，在阐扬光大中华民族抗争精神的同时，进一步探析文学的发生和传播机制。在文学研究的各个分支领域，理论创新的意识不断增强，展现了建构中国文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思想深度和历史内涵。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发展，作为一种自觉的意识，为创作者和研究者源源不断地提供灵感，也打开了跨文化交流的通道。
